风起太行 第二章 授艺-《季海雄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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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鼻吸为阳,应乾道天行,气入膻中;口呼为阴,合坤道地载,气沉丹田。”

    茅庐,刘樵轻按雄澜小腹关元,指腹慢旋,引着气脉缓缓下沉,“呼吸,便是阴阳。

    呼吸及是卦象消长,吸则生阳,腹起天开;呼则藏阴,腹落地阖,行气讲究莫急莫躁,让气随象走,顺应自然。”

    孩童自是不通易理,全照长辈比划的方式摸索,行个大概脉络,必然找不对门路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就气脉浮乱,阳升不收、阴藏不固,失序急喘,肩背不自觉紧绷,他只当是自己未开要领,咬牙强自稳神。刘樵抬手,反转手腕十指如钩敲他后脑:

    “这小傻子,得将震巽相济,动中求静,气才会顺。别绷着!放松些!”说着俯身,指尖趁势挠了下他腰侧带脉,叫他松劲儿。

    何为震?巽为何?

    他一僵,背上漾开点软意,却硬让他抿住,肩背依然没有松动迹象,紧作艮稳。

    他重重凝神,慢慢把小腹随呼吸圆转,吸时默念着师傅教的口诀,清气从鼻而入,漫过膻中而不直沉丹田,反散到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呼时欲将浊气吐出,滞气却未尽数散。泰否相转,倒行逆施,丹田处虽隐隐凝起气核,却滞涩难转。

    雄澜打生下来便是沉稳个性,他不说,刘樵也不能洞观人的脏腑,只当是他初习,尚需磨合。

    此后三五日,日日跟着师傅调气,虽渐能稳住呼吸,却总在练至酣处隐隐觉出内腑发沉,他当是练气辛苦,从未提及。

    从月落到晨光,总见孩童立在石上吐纳。他渐反出旧理之妙,将聚气偏走四肢后辗转周身,可就是不在丹田,本当嫩芽破土凝劲,反而落叶归根沉底。

    日也硬练,夜也强修,歪打正着,慢慢还真让他将倒呼逆吸控得收放自如,手脚聚气更加添力,拾柴劈木远胜从前。

    随着时间,脸上丧弟的悲戚消尽,添了莹润光泽,精气哺外,眉眼间的沉郁也淡了,多了缕清劲,露出原本英气。

    刘樵斜倚门框,柴斧搭肩,摸出野枣抛进嘴里,故意嚼得嘎巴,眼底藏不住的赞许,却又故意扬声喊:

    “傻娃子,吐纳完劈五担柴,劈齐才有野枣吃!”

    说着还朝他晃了晃兜里的野枣,枣子莹红,晃得雄澜眸底微亮,躬应身道:“弟子遵命。”

    瞧着他转身拎起小斧,稳准劈向柴禾,刘樵勾了勾唇,又抛了颗枣进嘴。

    这徒弟,沉稳是好,但太实在,没得逗,用不多大点甜头,便能让他卯足了劲。

    待柴劈得整整齐齐码在院角,刘樵慢悠起身,踢飞脚下石子:

    “气脉稳了,便教你拳。记住,咱这拳皆是樵夫劈柴、扛木、避石练出的硬功夫,以朴实刚健行走江湖。”

    刘樵摆开立桩架势

    “拳随劲走,稳字当头。”

    然后演示起来,左劈右挡,沉肩坠肘,抬手是扛柴的稳,落拳是劈木的刚,转身如避山间滚石,每一招都朴实利落,充斥山野间的粗粝。

    “这拳就跟着砍柴的力道来,力发于腰,根在脚下,腰马合一,不着巧劲,只凭实学,你快跟着练。”

    雄澜依样练来,虽拳脚周正,但拳落虚劲,出拳时气息陡然上浮,落步时足底发飘,练不多时便觉胸口闷胀,额上的汗密了数倍。刘樵蹲在一旁,捡了石子弹他肩井:

    “笨娃!砍柴的功夫哪用浮气?把肩压下去,把肘抬起来,气得摁在丹田上,跟平时你扛着柴禾走路是一个理儿!”

    又上前按住他的腰胯往下沉,“力从腰出,顺着手走,劈柴是这样,出拳也是这样,你这腰杆虚得跟空柴筐似的,哪会有劲?”

    雄澜咬着牙改了招式,收住虚力,沉气实打,反复练习劈、挡、扛、闪的基础招式。

    渐能摸到拳架门道,但从开始力打算,十几吸后拳自中段就会力竭,内腑的闷空明显,手臂也发的酸沉,他依旧硬撑,不肯吭声。

    刘樵只当是他初练实劲,尚未适应,日日陪着他练,偶尔还故意撞他一下,教他练稳脚下根基,见他踉跄后能稳稳站住,便笑骂

    “总算不跟踩在柴屑上似的了,有点底子,这么多天的柴,没白砍。”

    (相当于现在长期作无氧运动)

    茅院练拳,晨起练半个时辰,晚归再练半个时辰,风雨不辍。

    拳打百来日,弹指一挥间,雄澜已能练得熟稔,劈拳刚劲,挡拳沉稳,他逆气练拳,如负重奔,一日抵力三日的扎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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