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许清欢慢慢站了起来。 因为心疼钱,她的动作有点僵硬,脸色也有点发白。 她伸手,从头上拔下一支金钗。 那是足金的,上面镶着红宝石,至少值五十两。 “这金钗,赏你了。” 许清欢手一扬。 叮咚! 金钗落入面前的水渠里,溅起一朵小水花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大厅里,动静很大。 谢云婉脚步一顿,回过头,微微皱眉。 只见许清欢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那身俗气的大红金线裙,此刻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。 她抬起头,看向大厅穹顶,好像透过了琉璃瓦,看到了苍茫的天地。 “系统,兑换。”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两个字,那是割肉的声音。 轰! 一股无形的寒气,突然以许清欢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,那不是冷风,而是一种透骨的意境。 许清官开口了,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念序时那么懒散,而是带着一种极度的清冷和孤傲。 “千山鸟飞绝。” 第一句出来,原本还准备看笑话的赵泰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 这一句,太静了,静的让人害怕。 刚才谢云婉还在说什么玉楼、飞絮,那是人间的小景,可许清欢这一开口,直接把所有人拉到了一个空旷的世界。 千山鸟飞绝,那是何等的死寂? “万径人踪灭。” 第二句紧随其后。 谢安猛的坐直了身子,手里的茶杯晃了晃,几滴热茶溅在手背上,他却没发觉。 如果说第一句是写天,那这一句就是写地,天地之间,再无活物。 一种巨大的孤独感,瞬间笼罩了整个玉楼春。 那些刚才还在为谢云婉的梅花压枝头叫好的人,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。 在那万径人踪灭的苍茫面前,什么梅花,什么玉楼,简直就是个笑话。 谢云婉的脸色白了,她死死的盯着许清欢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 许清欢闭上了眼睛。 她不想看这帮人。 她只觉得那五万两银子变成了一场大雪,洒在心头,冷的她直哆嗦。 “孤舟蓑笠翁。” 许清欢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颤抖。 大厅里好像真的出现了幻觉,众人好像看到了一叶扁舟,在风雪中飘摇。 那不是别人。 那就是许清欢自己。 在这满是算计、满是恶意的江宁城,她就是那个蓑笠翁,一个人对抗着整个世界的风雪。 “独钓……寒江雪。” 最后五个字,轻轻吐出,没有声嘶力竭,也没有抑扬顿挫。 却狠狠的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 独钓寒江雪。 钓的不是鱼,是那漫天的孤独,是那彻骨的寒冷。 全场死寂,比刚才许清欢念序的时候,还要安静。 连秦淮河上的风声好像都停了。 许清欢睁开眼,眼里没有半点得意,只有那因为痛失巨款而无法掩饰的悲凉。 她看着谢云婉,看着那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江南第一才女。 “谢大小姐。” 许清欢的声音很轻,却很刺耳。 “你那梅花,压得住枝头。” “但这寒江雪,你……钓得起吗?” 谢云婉身子一晃,向后退了半步,脸色惨白。 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想要说这诗不合韵律,想要说这诗意境太颓。 可是喉咙里好像堵了东西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在这首江雪面前,任何辩驳都显得无力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