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是。”他应着,转身要走。 门口铃铛响,苏婉儿进来了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,手里拿着一支铅笔。 “王伯,借张纸写作业。”她说。 王老板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发票背面给她。她站在角落的桌子旁坐下,低头写起来。没人看得出,她正在用铅笔尖轻轻敲击桌面——摩斯码。 他站在门外,假装系鞋带,耳朵却听着里面的节奏。 嗒、嗒、嗒、嗒—— 三秒稳定。修好了。 他松了口气。可就在这时,张铁柱骑着一辆旧自行车从街角冲过来。刹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紧接着,他连咳三声,最后一声拉得极长。 是暗号。撤离路线确认。 王老板猛地抬头,目光如钩,扫向门口。 林小宝赶紧走开。他不敢回头,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黏在背上,像湿冷的苔藓。 深夜,厨房灶火未熄。 他蹲在灶前烧那张写满计划的纸。火苗舔着纸角,一点点卷曲、焦黑。灰烬飘起时,王秀兰推门进来,怀里抱着睡熟的林小雨。 孩子嘴里还在念叨:“猫四……钥匙是耳朵……” 他手指一颤,火苗窜高,燎到了纸边。 “你爸以前也总烧东西。”母亲忽然说。 他僵住。 “不是赌输了,是怕被人找到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,“有一次,他烧了一整本账,边烧边发抖。” 他抬头看她。她的眼神空落落的,望着灶膛里的火。 “妈,咱家以前……是不是搬过很多次?”他问。 她没回答。只是把女儿轻轻放在凳子上,转身去舀水。水瓢撞在缸壁上—— 咚、咚、咚、咚。 三轻一重。 他盯着她的背影,喉咙发紧。 原来她也知道。 原来她一直在听。 次日黄昏,废弃药铺后巷。 李二狗已经在等了。他递来一张皱巴巴的纸。 “这是能帮忙的人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刘木匠肯借锯子,说是修门窗用的;李电工说电线好办,只要不问他怎么来的;张奶奶答应照看小雨,说‘孩子不能卷进来’。” 林小宝点头,正要开口,巷口闪过一道影子。 戴眼镜的女人站在斜对面墙边,手里拿着一本《赤脚医生手册》。她没说话,只是翻开书页,指向一段批注: “记忆可植,亦可撕。” 字迹陌生,墨色深浅不一,像是不同时间写上去的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伞骨算式非人力所能绘,必为系统植入。” 他浑身一震。 那是他昨天无意识画下的图。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,可它出现在这里,在这本书里,在陈默之的批注旁。 女人轻轻咳嗽:两声短,一声长,最后一声卡在喉咙里,像是改了主意。 李二狗脸色骤变:“她不是上次那个……” 话没说完,女人转身走了。身影消失在暮色中,像被夜吸进去。 “谁?”林小宝问。 “我不知道名字。”李二狗摇头,“但她在井底出现过一次。守夜人死前,喊的就是她。” 他沉默。 井底。守夜人。系统。 全都连上了。 他忽然想起什么:“我爸……以前是不是认识陈默之?” 李二狗看他一眼:“你真不知道?你爸当年是监考员,陈默之是主考。他们一起负责‘经济核算试点’,后来项目没了,人也散了。” “试点?” “说是搞新型账本系统,能自动纠错。可最后查出贪污,陈默之被抓,你爸也被撤职。” “所以他是被牵连的?” “也许。”李二狗苦笑,“也可能他才是真正的操盘手。” 他站在巷子里,风吹得衣角翻飞。 父亲不是废物。 他是失败者,但不是普通人。 他想起铁盒里的纽扣眼睛,妹妹的布娃娃,母亲烧水时的节奏,王老板袖口露出的蓝布条——和父亲旧衣一样的料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