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重华殿-《今天复兴汉室了吗?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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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宫城以成都北城墙为其南墙,长宽各一里有余,略显逼仄和局促,并无汉朝正经皇宫的体面格局。前汉、后汉两朝,在洛阳、长安这种汉都大城里面,宫城都是居于城池正中、受众方拱卫的。

    唯有季汉宫城位于城北,就在当年昭烈皇帝设坛祭祀天地、晋位帝号的武担山左近。刘备最早有想法修此宫城之时,君臣上下都有一种共识,那就是季汉早晚是要‘还于旧都’的,蜀地之宫潦草些也无大碍。

    宫城在北,君王之心亦向北。

    只是,敕令建城的昭烈帝刘备已经不在,受令建城、矢志北伐的丞相诸葛亮也刚刚辞世。

    物是人非。

    重华殿外,陈祗脱下鞋履,从袖中摸出一枚金饼递给浑身湿透的黄六,看着黄六将金饼仔细收起之后,陈祗正了正衣冠,这才走入殿中。黄六在后掩起殿门,只留一条可以观望的缝隙。

    宦官收钱,这也是汉朝的经典传统了。

    有些与宫中多有往来的朝廷官员愿意给钱,比如陈祗。大多数臣子则没有机会给。

    丞相府的属官们既不愿意给、也没钱来给,且宦官们也不敢要。就现在的季汉来说,绝大多数的实权官员都是丞相府的属官。

    故而宫中的内侍每次见到陈祗,态度都极为体贴友好。宦官们收了钱,加之和皇帝刘禅关系又好,陈祗言语里也无需过于小心客气。

    重华殿内,皇帝刘禅素服素冠,弓背垂首跪坐在硬席上,软趴趴的、似全身失了气力,没有动作也没有声响。刘禅面前丈余处,安放着仓促用木牌写就的丞相灵位。

    陈祗在后遥遥望见,轻着步子走到刘禅侧后两丈的地方,躬身施礼:

    “陛下,还请节哀。”

    兴许是昨日哭泣的太多,加之一夜未睡,刘禅转过头来的时候,陈祗只见到一副悲伤疲惫、眼眶泛红的憔悴模样。

    “是奉宗来了……奉宗,朕没了先皇,现在相父也不在了。朕…朕…朕心痛甚……”

    随即又开始泣下。

    政治即是人心,纵是陈祗心中有千般思量,此时也不是一个能谈正事的合适时机。

    与一个经历丧事的人沟通,最好的策略是融入到他的悲痛之中。

    陈祗顺势两步向前,跪坐在刘禅侧边的青砖地面上,摘下头上的进贤冠轻放在膝侧,先向诸葛丞相的灵位拜了三拜,而后轻声说道:“陛下,臣自幼便是孤儿,臣也没有父亲。臣家中……唉,臣家中连同姓的族人也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刘禅先是一愣,而后又开始泣起,以手捶地:“朕表字公嗣,卿表字奉宗。朕还有兄弟来承刘氏之嗣,卿却只有一人来奉祖宗祭祀。朕与奉宗是同病相怜,同病相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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