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噼里啪啦的脆响,再次响了起来。 ……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,雪停了。 白知月合上最后一本账册,脖颈处传来一阵酸涩的刺痛。 她仰起头,转了转僵硬的脖子,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。 “夫人。” 小琴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雪狐披风,神色有些迟疑。 “车马都备好了,只是这天儿实在太冷,路又滑,要不……” “走吧。” 白知月没让她把话说完,站起身,接过披风熟练地系好带子。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妩媚笑意的脸,此刻却显得格外平静,甚至透着一股子少见的冷清。 马车早已候在府门外。 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 车厢里并未生火,白知月却并未在意,她靠在车壁上,随着马车的颠簸,目光透过被风吹起的帘角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 半个时辰后,马车停在了栖凤山脚下。 白知月下了车,紧了紧身上的披风,抬头看了一眼山上黑魆魆的树林。 “就这儿吧。” 她指了一处背风的山坳。 小琴不敢多言,招呼着车夫从车厢里搬下来几个藤箱。 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细软,而是满满当当的黄表纸、纸扎的衣物,还有一个被熏得乌黑的铜火盆。 火折子亮起一点微弱的光,随即引燃了火盆里的引火之物。 火苗蹿了起来,在这漆黑的雪夜里,成了唯一的光源与暖意。 白知月屏退了车夫,只留小琴一人在侧。 她蹲下身,全然不顾地上冰冷的积雪浸湿了裙角。 那双平日里拨弄算盘、指点江山的纤纤玉手,此刻正抓起一把把粗糙的黄表纸,缓缓送入火盆之中。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,忽明忽暗。 她嘴唇微动,声音极轻,刚出口便被风吹散了。 “女儿给你们送钱来了。” “在那边别省着,该吃吃,该喝喝。” “缺什么了,就给女儿托个梦。” 黄纸在火中卷曲、变黑,化作灰烬,随着热气盘旋而上,消失在夜空中。 小琴站在一旁,看着自家夫人那孤寂的背影,眼眶不禁有些发酸。 她跟了白知月这么久,只见惯了夫人在官场上长袖善舞,在王府里运筹帷幄,何曾见过她这般落寞的模样。 白知月又拿起一件纸扎的冬衣,扔进火盆。 “还有您……” 她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。 火盆里的火越烧越旺,映红了半边山壁。 白知月双手合十,闭上眼,在这冰天雪地里,虔诚地叩拜。 过了许久,她才缓缓睁开眼,眼底似乎有水光一闪而过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 小琴见状,连忙上前将狐裘重新给她披好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夫人,您祭奠的……是何人啊?” 白知月从地上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。 “家中人。” 她看着火盆里渐渐熄灭的余烬,轻声道。 “还有一位……救命恩人。” 小琴心头一跳,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,连忙低下头。 “夫人恕罪,奴婢多嘴了。” “无碍。” 白知月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。 “往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。” “今年有你陪着,倒也不觉得那么冷了。” 小琴扶着她的手臂,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那……夫人为何不找王爷一起过来?” “王爷若是知道,定会陪您的。” 白知月闻言,转头看了一眼胶州城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。 “王爷哪有那么多闲工夫,我自己一个人便足够了。” “再说了……” 白知月收回目光,看着地上的灰烬。 “这是我自己的私祭。” “让王爷陪同,不合规矩,也没那个道理。” “今年我让你多准备了些纸钱,算是替王爷也尽了一份心意了。” 火盆里的火彻底熄灭了。 只剩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,在这寒夜里散发着最后一点热量。 “走吧。” 白知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,目光在虚空中停留了片刻,仿佛在与谁无声告别。 随后,她转过身,大步走向马车。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要快些。 车轮滚滚,很快便看见了胶州城巍峨的城墙轮廓。 城楼上灯火通明,守城的士卒伫立在寒风中。 马车刚驶入城门洞,便缓缓停了下来。 “怎么了?” 白知月在车内轻声问道。 车夫隔着帘子回话。 “夫人,顾夫人在前面。” 白知月愣了一下,随即掀开车帘。 只见城门内侧的避风处,一道清冷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。 顾清清穿着一身素白的披风,几乎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,只有手中提着的一盏风灯,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。 白知月无奈地笑了笑,钻出车厢,跳下马车。 “小琴,你们先回府吧。” 第(2/3)页